06 December 2011

漂不白的黑

六年前,面包超人向我求婚之前,买下了现在我们居住的共管公寓。

公寓的对面当时是一大片的森林保护区。产业经纪当时就把这个当成一个大卖点,说什么在吉隆玻很难再以这样合理的价钱买一个如此接近大自然的房子。他还拍胸口说这森林是政府规定的绿肺,任谁也不能够开发。我和面包超人都超爱大自然,所以他在没有考虑多久之后就买下了房子。

注册结婚两个月后,我们搬进了新居。这里早晨和夜晚的气候非常凉爽,尤其是雨后,气温更是可媲美金马仑高原。

晨露,凉风和蟋蟀的叫鸣声成了我们的好朋友。我也常常能够花上老半天在走廊和泳池旁观察罕见的巨型飞蛾和各种不知名的甲虫。每天让我最心花怒发的时刻就是放工回家时开车经过两旁都是壮丽大树的山路。这条路每次都让我有种‘回家真好’的感觉。

万事无常,搬进来的第四年,我们发现森林的外围竖起了兴建豪华公寓的告示牌。一班居民马上抗议。大家连成一阵线见了区议员,表达保护绿肺的意愿。然后还和市议会和发展商进行了好几轮的闭门会议。结果绿肺输了,地图上原先被列为受重度保护的森林在一夜之间被划成了住宅区!雄厚的财力淹没了保护大自然的良知!

今天,茂密的森林被钢骨水泥所代替。蜿蜒的山路被大型罗里运载的红泥沙尘所掩盖。当初偶尔把野生榴莲和臭豆从森林里拿出来兜售的卷发原住民呢?家园被摧毁后他们何去何从?每当想起那位名叫Oscar的地产经纪,我的心花怒放就变成了怒火中烧。他真的可以去领取Oscar最佳演员奖了。

今天放工回家,看见建筑地盘的城墙竖起了楼盘的大名, Damansara Foresta。把一大片原始森林摧毁掉,然后再为它冠上充满绿意的名称,这简直就是脱裤放屁,多此一举!想告诉想到这个名字的人,你所做的一切是永远都漂不白的黑!

19 November 2011

肮脏吃,肮脏大

前几天,在某一诊所。
身旁坐了一对年迈夫妇。
老妇身上抱着一位大约一岁大的可爱女娃。
眼球乌溜溜的女娃时儿跟公公玩耍,时而把头紧靠在婆婆肩膀上歇息。

轮候期间,我问老妇是带孙女来看医生吗?
老妇说是带孙女来打预防针。
然后她跟我说儿子和媳妇都得上班,所以照顾孙女的工作就落在他们俩老的身上。

在需靠双薪维持家庭的社会里,照顾小孩的责任落在家里长辈的身上并不少见。
除非两夫妻达成共识愿意降低生活的物质享受水平,或者老公敦厚可靠又会赚很多钱,不然妇女婚后放弃高薪职位而选择当全职妈妈纯属奢侈选择。

话说回来,当老妇在跟我闲谈时,女娃的奶嘴不小心掉在地上。
老妇二话不说,把女娃交给了老伴,自己再弯腰把奶嘴拾起来。
然后把奶嘴往自己的衣服上抹了几下,就把奶嘴塞回女娃的嘴里。

看了这一幕,我的脑海中马上飘出了一个“晕”字。
奶嘴不需要至少用清水冲一冲吗?
这里是病人人来人往的诊疗所哩!即使肉眼看不到肮脏,地板上也难免会有病菌啊!

我的联想继续狂野。
如果女娃回家后发烧,肚子痛,呕吐腹泻,家人一定认为那是打预防针后的后遗症。
对于很多过于紧张兮兮的父母用过于矫枉过正的方法照顾小孩, 我虽然不赞同。
可是眼前的这一对公公婆婆就显得有点过于粗枝大叶了。

嗯。。。其实用这种方式照顾小孩,孩子的免疫力一定也很强,其实也应该不需要打什么预防针了。

看着活泼可爱的女娃,我只能默默地祝福她,愿她可以一路‘肮脏吃,肮脏大’,一切百无禁忌!

15 November 2011

龙男龙女热潮

大学里的教员办公室里总共有三个讲师怀孕了。碰巧的是三人的预产期都只相隔几天。

第一位华裔讲师将在明年4月25日生第1胎;第二位印裔讲师将在4月28日生第2胎;第三位华裔助教则将在5月3日诞下第3胎。

印裔讲师偷偷告诉我另外一位巫裔讲师也证实怀孕了,只是现在生孕才两个多月,所以还不方便公开。哗,看来那位同事也会在5月尾生产。到时这4位妈妈不就会齐齐放产假?看来在这么一个旺添丁的办公室里,院长在安排明年教务时有得头痛了。

最近几次到购物广场或出外用餐,面包超人总是忍不住地笑着问我:“为什么左右前后都是孕妇?”

明年是龙年,笃爱传统吉祥物的华人自然想赶在龙年添个龙宝宝。世界末日?通货膨胀?碰上12年才轮上一次的龙年,生了再说吧!

Picture source: http://www.nipic.com/

12 November 2011

因为离开。。。因为曾经。。。

因为离开,我可以早睡早起;
因为离开,我可以过有规律的生活;
因为离开,我开始有时间感受身边的一花一草一木;
因为离开,我的眉头不再深锁;
因为离开,我知道之前一直执着的并不是我真正需要的;
因为离开,我的生命有了新的转机。

因为曾经,我的生活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因为曾经,我累积了受用一辈子的宝贵经验;
因为曾经,成就了现在的一切。

人生没有捷径,
需要走过的路,还是要靠自己一步一脚印地走过。
人生中不同的阶段,会做不同的东西。
什么时候知道要转弯?
把得失放一旁;
把身段放一边;
诚实地聆听内心深处的声音,
你会知道的。

09 November 2011

新挑战

最近接受了一项新任务,在一所非盈利大学当起了传播系讲师。
10年前在还未接到硕士班通知书前也曾经当过兼职讲师,可是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印象竟是模糊的。
这次初来报道,工作还不算繁重。
每天准时上下班,工作之余慢慢摸索新环境的工作文化。
博士学位虽然不是当讲师的必备条件,可是却是立足大学的行规。
要兼顾事业,家庭和学业,我何德何能?
江博士,这么沉重的衔头,我连做梦都没有想要过。
不想了,到时可能自有头绪。
况且,不是盛传2012是世界末日吗?
哈哈!就先活在当下,享受教学和作学问的每一刻吧!

24 October 2011

粉碎红炸弹

十月是结婚的好日子,我收到了四张请柬;面包超人也收到两张。这还不包括还有一些因为时间撞在一起而只好婉拒的邀请。原本应该出席六个婚礼的我们,结果一个也没有出席到。

家翁病逝后,我们为了礼貌起见,逐一打电话向邀请者说明家里刚办丧事,想先询问对方是否介意红白相冲,才决定可不可以出席婚宴。大部分的邀请者都说不是很清楚禁忌事宜,我们只好请他们先问过家里的长辈,再答复我们。结果,百分之百的邀请者很不好意思地以短讯回复我们家里的长辈们都介意,所以很抱歉,我们不用出席了;红包也不能给。

红白到底相不相冲?我不知道。只是知道我们都会欢庆每个新生命的到来,却不能够接受生命会有结束的一天。无常,是生命的本质。一个婴儿出生后,人生其实就开始走向生命结束的那一天。不同的是,每个人生命的长短有别。生命的意义在于人在生的时候,对社会做出了怎样的贡献?对生命的领悟又是什么?每个生命的结束本质是一样,意义却不同。

我想丧家不可出席喜宴的最大原因是不想让丧家的苦瓜脸搞砸了喜气洋洋的婚宴吧。才刚刚办白事的人,又怎么会有好心情跟主人家分享喜悦呢?大部分的我们应该都还没有这样好的修养吧!所以丧家不可出席喜宴其实是一种体贴的传统禁忌。

也好,这个月的周末可以好好地休息之余,也正好省下了整千块的红包。

17 October 2011

面对生死

出席了在东海岸亲戚的一场婚礼后,本想和面包超人到杨忠礼的私人岛屿偷几天的闲。
可惜当我们在邦咯岛码头等候游艇过海的时候,一通电话改变了一切。

家翁心脏疼痛被送入了吉打的某私人医院。面包超人接过电话后脸色一沉,不知道应该继续过海还是马上回乡。我知道如果没有我,他一定会马上回去家人的身边,但是他不想扫我的兴,就跟我说我们渡完假后才赶回去看爸爸。

我知道如果我们选择不上船,就代表将损失将近两千块已经缴付了的旅费。可是我更知道,如果家翁有什么事,两千块并不能买回面包超人一辈子的遗憾。当下,我主动跟他说:“走吧,不要上船了,我们回去看爸爸。”

从邦咯岛驱车去槟城(家翁已被救伤车送往槟城中央医院抢救),要整三个小时。一路上,我第一次看到面包超人流泪。我知道他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赶抵医院,是下午两点,探病时间刚好结束。严守病房关卡的保安人员不让我们上楼,要我们五点过后再回来。面包超人流着泪跟他说:“我爸爸要走了,我一定要去见他。”

保安人员二话不说,马上打开已上锁的铁门,一路护送我们进电梯。

赶到病房,家翁当时已经进入昏迷状态。面包超人喊了一声‘爸爸’后,心电图马上在我们的眼前划上直线。

在身边的家属马上放声大哭。我的天,这是真的吗?我的眼泪也不听话地流了下来。要让亡灵安息啊!我马上提醒大家不要大声哭泣,要让爸爸放心地走。大伙儿才开始对爸爸说:“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妈妈,你好好地朝向天使的白光走去,回到主的身边。”当众人在家翁身边念圣经的时候,我站在一旁为他念诵往生咒。

丧父之痛我十年前已经尝过。那种苦唯有身历其境者才可以体会。如今面包超人第一次失去至亲,我要好好扶持他。

由于死亡一直是家婆最避忌的话题,所以面包超人的家人从来没有机会谈论后事。如今死亡突然来袭,大家慌成一团。幸好,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家翁最终总算有个体面的葬礼。

服丧期间,家婆伤心得什么都吃不下。我唯有每天褒不同的糖水给她喝,让她补充体力。有一次,当她喝着热腾腾的雪耳炖龙眼的时候,满眼泪光地对我说:“爸爸生前常常跟我说你是他最疼爱的媳妇,他很高兴他的小儿子娶了你。”

自己的爸爸没有机会看到我成家立业,结婚后我把面包超人的爸爸当成自己的爸爸般对待。老人家晚年很寂寞,年轻的子孙很少会跟公公聊天。我们每次回乡,都会跟他聊天说笑,让他把陈年往事告诉我们。很多时候,很多故事他重复了很多遍,我们也不会跟他讲已经听过了。就让他讲吧,我们只需要借出耳朵聆听。有几次他都偷偷地跟我说:“You must know that you are my favourite daughter in-law. " 我马上对他发出‘嘘’声,示意他小声点,不要让其他媳妇听到,不然我就惨了。他总会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家翁逝世后,我和面包超人认真地讨论我们自己的后事。由于我不是天主教徒,我没有办法以教徒的身份向教会接洽张罗一切,所以我请求他以后一定要抽空上教堂,把人脉搞好。小孩出世以后要送去洗礼,那么他以后才有资格站在教堂的台上为爸爸念读天主教经文。

至于我,事发后麻烦他打电话给我的佛教徒好友,我相信她们一定会伸出友谊之手。面包超人想到以后他上天堂,我去净土,两个去不同的地方,马上又懊恼了起来。我跟他说我们都会用Skype,不用担心啦!

有生必有死,还是在壮年的时候把对自身后事的要求说清楚的好。免得后辈面临死亡的时候手忙脚乱。